Thursday, November 20, 2008

車票~请问你最讨厌谁?

这是一个朋友转寄给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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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怕過母親節,因為我生下不久,就被母親遺棄了。
每到母親節,我就會感到不自然,因為母親節前後,電視節目全是歌頌母愛的歌,
電台更是如此,即使做個餅乾廣告,也都是母親節的歌。
對我而言,每一首這種歌曲都是消受不了的。
我生下一個多月,就被人在新竹火車站發現,車站附近的警察們慌作一團地替我餵奶,這些大男生找到一位會餵奶的婦人,要不是她,我恐怕早已哭出病來了。 等到我吃飽了奶,安詳睡去,這些警察伯伯輕手輕腳地將我送到了新竹縣寶山鄉的德蘭中心,讓那些成天笑嘻嘻的天主教修女傷腦筋。
我沒有見過我的母親,小時候只知道修女們帶我長大。
晚上,其他的大哥哥、大姊姊都要唸書,我無事可做,只好纏著修女,她們進聖堂唸晚課,我跟著進去,有時鑽進了祭台下面玩耍,有時對著在祈禱的修女們做鬼臉,更常常靠著修女睡著了,好心的修女會不等晚課唸完,就先將我抱上樓去睡覺,我一直懷疑她們喜歡我,是因為我給她們一個溜出聖堂的大好機會。
我們雖然都是家遭變故的孩子,可是大多數都仍有家,過年、過節叔叔伯伯甚至兄長都會來接,只有我,連家在那裡,都不知道。
也就因為如此,修女們對我們這些真正無家可歸的孩子們特別好,總不准其他孩子欺 >侮我們。

我從小功課不錯,修女們更是找了一大批義工來做我的家教。屈指算來,做過我家教的人真是不少,他們都是交大、清大的研究生 和 教授,工研院、園區內廠商的工程師。教我理化的老師,當年是博士班學生,現在已是副教授了。教我英文的,根本就是位正教授,難怪我從小英文就很好了。
修女也壓迫我學琴,小學四年級,我已擔任聖堂的電風琴手,彌撒中,由我負責彈琴。由於我在教會裡所受的薰陶,所以,我的口齒比較清晰,在學校裡, >我常常參加演講比賽,有一次還擔任畢業生致答詞的代表。
可是我從來不在慶祝母親節的節目中擔任重要的角色。
我雖然喜歡彈琴,可是永遠有一個禁忌,我不能彈母親節的歌。
我想除非有人強迫我彈,否則我絕不會自已去彈的。
我有時也會想,我的母親究竟是誰,看了小說以後,我猜自己是個私生子。
爸爸始亂終棄,年輕的媽媽只好將我遺棄了。
大概因為我天資不錯,再加上那些熱心家教的義務幫忙,我順利地考上了新竹省中,大學聯招也考上了成功大學土木系。
在大學的時候,我靠工讀完成了學業,帶我長大的孫修女有時會來看我,我的那些大老粗型的男同學,一看到她,馬上變得文雅得不得了。很多同學知道我的身世以後都會安慰我,說我是修女們帶大的,怪不得我的氣質很好。

畢業那天,別人都有爸爸媽媽來,我的唯一親人是孫修女,我們的系主任還特別和她照相。服役期間,我回德蘭中心玩,這次孫修女忽然要和我談一件嚴肅的事,她從一個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請我看看信封的內容。
信封裡有二張車票,孫修女告訴我,當警察送我來的時候,我的衣服裡塞了這兩張车票,顯然是我的母親用這些車票從她住的地方到新竹車站的, 一張公車票從南部的一個地方到屏東市。另一張火車票是從屏東到新竹,這是一張慢車票,我立刻明白我的母親應該不是有錢人。
孫修女告訴我,她們通常並不喜歡去找出棄嬰的過去身世,因此她們一直保留了這兩張車票,等我長大了再說。
她們觀察我很久,最後的結論是我很理智,應該有能力處理這件事了。她們曾經去過這個小城,發現小城人極少,如果我真要找出我的親人,應該不是難事。
我一直想和我的父母見一次面,可是現在拿了這兩張車票,我卻猶豫不決了。
我現在活得好好的,有大學文憑,甚至也有一位快要談論終生大事的女朋友,為什麼我要走回過去,去尋找一個完全陌生的過去?何況十有八九,找到的恐怕是不愉快的事實。
孫修女卻仍鼓勵我去,她認為我已有光明的前途,沒有理由讓我的身世之謎永遠成為心的陰影, >她一直勸我要有最壞的打算,既使發現的事實不愉快,應該不至於動搖我對自己前途的信心。

我終於去了。這個我過去從未聽過的小城,是個山城,從屏東市要坐一個多小時的公車,才能到達。
雖是南部,因為是冬天,總有一家派出所、一家鎮公所、一所國民小學、一所國民中學,然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在派出所和鎮公所裡來來回回地跑,終於讓我找到了兩筆與我似乎有關的資料,第一筆是一個小男孩的出生資料,第二個是這小男生家人來申報遺失的資料,遺失就在我被遺棄的第二天,出生在一個多月以前。
據修女們的記錄,我被發現在新竹車站時,大概只有一個多月大。
看來我找到我的出生資料了。
問題是:我的父母都已去世了,母親幾個月以前去世的。
我有一個哥哥,這個哥哥早已離開小城,不知何處去了。
畢竟這個小城,誰都認識誰,派出所的一位老警員告訴我,我的媽媽一直在那所國中裡做工友,他馬上帶我去看國中的校長。
校長是位女士,非常熱忱地歡迎我。她說的確我的媽媽一輩子在這裡做工友,是一位非常慈祥的老太太,我的爸爸非常懶,別的男人都去城裡找工作,只有他不肯走,小城做些零工,小城根本沒有什麼零工可做,因此他一輩子靠我的媽媽做工友過活。
因為不做事,心情也就不好,只好借酒澆愁,喝醉了,有時打我的媽媽,有時打我的哥哥。事後雖然有些後悔,但積習難改,媽媽和哥哥被鬧了一輩子,哥哥在國中二年級的時後,索性離家出走,從此沒有回來。
這位老媽媽的確有過第二位兒子,可是一個月大以後,神秘地失蹤了。校長問了我很多事,我一一據實以告,當她知道我在北部的孤兒院長大以後。
她忽然激動了起來,在櫃子裡找出了一個大信封,這個大信封是我母親去世以後,在她枕邊發現的,校長認為裡面的東西一定有意義,決定留了下來,等他的親人來領。
我以顫抖的手,打開了這個信封,發現裡面全是車票, 一套一套從這個南部小城到新竹縣寶山鄉的來回車票,全部都保存得好好的。校長告訴我,每半年我的母親會到北部去看一位親戚,大家都不知道這親戚是誰,只感到她回來的時候心情就會很好。母親晚年信了佛教,她最得意的事是說服了一些信佛教的有錢人,湊足了一百萬台幣, >捐給天主教辦的孤兒院,捐贈的那一天,她也親自去了。
。。。。。
我想起來了,有一次一輛大型遊覽車帶來了一批南部到北部來進香的善男信女。他們帶了一張一百萬元的支票,捐給我們德蘭中心。
修女們感激之餘,召集所有的小孩子和他們合影,我正在打籃球,也被抓來,老大不情願地和大家照了一張像。
現在我居然在信裡找到了這張照片,我也請人家認出我的母親,她和我站得不遠。
更使我感動的是我畢業那一年的畢業紀念冊,有一頁被影印了以後放在信封裡,那是我們班上同學戴方帽子的一頁,我也在其中。 > >我的媽媽,雖然遺棄了我,仍然一直來看我,她甚至可能也參加了我大學的畢業典禮。
校長的聲音非常平靜,她說︰
「你應該感謝你的母視,她遺棄了你,是為了替你找一個更好生活環境,你如留在這裡,最多只是國中畢業以後去城裡做工,我們這裡幾乎很少人能進高中的。弄得不好,你吃不消你爸爸的每天打罵,說不定也會像你哥哥那樣離家出走,一去不返。」
校長索性找了其他的老師來,告訴了他們有關我的故事,大都恭喜我能從國立大學畢業,有一位老師說,他們這裡從來沒有學生可以考取國立大學的。
我忽然有一個衝動,我問校長校內有沒有鋼琴,她說她們的鋼琴不是很好的,可是電風琴卻是全新的。

我打開了琴蓋,對著窗外的冬日夕陽,我一首一首地彈母親節的歌,我要讓人知道,我雖然在孤兒院長大,可是我不是孤兒。
因為我一直有那些好心而又有教養的修女們,像母親一般地將我撫養長大,我難道不該將她們看成自己的親母親嗎?
更何況,我的生母一直在關心我,是她的果斷和犧牲使我能有一個良好的生長環境,和光明的前途。
我的禁忌消失了,我不僅可以彈所有母親節歌曲,我還能輕輕地唱,校長 和老師們也跟著我唱,琴聲傳出了校園,山谷裡一定充滿了我的琴聲,在夕陽裡,小城的居民們一定會問,為什麼今天有人要彈母親節的歌?
對我而言,今天是母親節,這個塞滿車票的信封,使我從此以後,再也不怕過母親節了。

這是一則真人故事。他是暨南大學校長李家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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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如今生活宽裕的王子公主们:

如果你正埋怨父母约束,整天只会要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不让你出门去玩、不给你结交朋友的自由、不准你这样、不准你那样,万一当有一天你不幸落在歹徒手中,或是发现爱人或朋友“动听”的誓言背后有的种种动机,就能体验那些过往让你讨厌、讨厌、讨厌之极的举动,原来都是爱你的表现!
但,你真的要在无法回头的时候才发现身边有这么多让你“讨厌”的爱吗?到了那个时候,最心痛的人其实不是你,而是那个让你觉得最最“讨厌”的人。
你愿意回头想想,现在你最讨厌的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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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朋友传来,感动我的故事,在部落格公布,只为唤醒“钻牛角尖”的心灵,大多数的人看到都感动不已,但是,结果接到这样的回应:

Anonymous:有个很严重的错误要纠正一下:李家同这位台湾著名作家是清朝大官李鸿章的后代,所以不是孤儿。这篇文章的确是他写的,不过却是虚拟小说,不是真实故事。“厉害就好,不要假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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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来者何人,于是上网找到这些就原原本本贴上来:

李家同的《车票》写的是他自己的故事吗
解决时间:2008-5-22 10:36
这个故事很感人,可是不知道是李先生自己亲身经历的事情呢,还是只是他写的一个小说。
问题补充:我是说,李家同先生是那个遗失的小孩吗?他的身世正如车票里说的那样?
提问者: 红稀饭 - 助理 二级

是的。在《儿童文学》中,是1999年第四期第128页上,李家同向读者宣布:他日后几年,甚至十几年,都会全心创作一篇叫〈〈车票〉〉的文章,这篇文章内容很感人,没有任何编造的地方,因为我就是那个遗失的小孩。 有一段是这样讲的:我写文章要求的是真实,真实的文章才能打动人心,因此,《车票》这篇感人文章,完全来自我小时候被人抛弃的生活,没有一点捏造。
回答者: 鸟求地球 - 见习魔法师 二级

为表诚意,亲自到网上找寻李的这篇文:
意外发现后续点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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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同与《车票》

【全文】

我从小就怕过母亲节,因为我生下不久,就被母亲遗弃了。

每到母亲节,我就会感到不自然,因为母亲节前后,电视节目,全是歌颂母亲的歌,电台更是
如此;即使是个饼干广告,也都是母亲节的歌。对我而言,每一首这种歌曲都是消受不了的。

我生下一个多月,就被人在新竹火车站发现了。车站附近的警察们慌作一团地替我喂奶,这些
大男生找到一位会喂奶的妇人,要不是她,我恐怕早已哭出病来了。等我吃饱了,安详睡去,
这些警察伯伯轻手轻脚地将我送到了新竹县宝山乡的德兰中心,让那些成天笑嘻嘻的天主教修
女伤脑筋。

我没有见过我的母亲。小时候只知道修女们带我长大。晚上,其他的大哥哥、大姐姐都要念
书,我无事可做,只好缠着修女。她们进圣堂念晚课,我跟着进去,有时钻进了祭台下面玩
耍,有时对着在祈祷的修女做鬼脸,更常常靠着修女睡着了。好心的修女会不等晚课念完,就
先将我抱上楼去睡觉。

我们虽然都是家遭变故的孩子,可是大多数都仍有家,过年、过节叔叔伯伯甚至兄长会来接,
只有我,连家在哪里,都不知道。也就因为如此,修女们对我们这些真正无家可归的孩子特别
好,总不准其他孩子欺负我们。我从小功课不错,修女们更是找了一大批义工来当我的家教。

屈指算来,当过我的家教的人真是不少。她们都是大学的研究生和教授。教我理化的老师,当
年是博士班学生,现在已是副教授了;教我英文的,根本就是位正教授,难怪我从小英文就很
好了。

修女们也逼着我学琴,小学四年级,我已担任圣堂的电风琴手,弥撒时,由我负责弹琴。由于
我在教会里所受的熏陶,我的口齿比较清晰。在学校里,我常常参加演讲比赛,有一次还担任
毕业生致答词的代表。可是我从来不愿在庆祝母亲节的节目中担任重要的角色。

我虽然喜欢弹琴,可是永远有一个禁忌,我不弹母亲节的歌。我想除非有人强迫我弹,否则我
绝不会自己去弹的。我有时也会想,我的母亲究竟是谁?看了小说之后,我猜想自己是个私生
子。爸爸始乱终弃,年轻的妈妈只好将我遗弃了。

大概因为我天资不错,再加上那些热心家教的义务帮忙,我顺利地考上了新竹省中,大学联招
也考上成功大学土木系。

在大学的时候,我靠工读完成了学业。带我长大的孙修女有时会来看我,我的那些大老粗型的
男同学,一看到她,马上变得文雅得不得了。很多同学知道我的身世以后,都安慰我,说我是
由修女们带大的,怪不得我的气质很好。毕业那天,别人都有爸爸妈妈来,我的唯一亲人是孙
修女。我们的系主任还特别和她照相。

服役期间,我回德兰中心玩,这次孙修女忽然要和我谈一件严肃的事,她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
个信封,请我看看信封里的内容。信封里有两张车票。孙修女告诉我,当警察送我来的时候,
我的衣服里塞了这两张车票,显然是我的母亲用这些车票从她住的地方到新竹车站的。一张公
车票从南部的一个地方到屏东市;另一张火车票是从屏东到新竹,这是一张慢车票,我立刻明
白我的母亲不是有钱人。

孙修女告诉我,她们通常并不喜欢去找出弃婴的过去身世。因此她们一直保留了这两张车票,
等我长大了再说。她们观察我很久,最后的结论是我很理智,应该有能力处理这件事了。她们
曾经去过这个小城,发现小城人极少。如果我真要找出我的亲人,应该不是难事。

我一直想和我的父母见一次面,可是现在拿了这两张车票,却犹豫不决了。我现在活得好好
的,有大学文凭,也有一位快要谈论终身大事的女朋友,为什么我要走回过去,去寻找一个完
全陌生的过去?何况十有八九,找到的是不愉快的事实。

孙修女却仍鼓励我去。她认为我已有光明的前途,没有理由让我的身世之谜永远成为心头的阴
影。她一直劝我要有最坏的打算,即使发现的事实不愉快,应不至于动摇我对自己前途的信
心。

我终于去了。

这个我过去从未听过的小城,是个山城,从屏东市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公车,才能到达。虽是南
部,因为是冬天,总有点山上特有的凉意。小城的确小,只有一条马路、一两家杂货店、一家
派出所、一家镇公所、一所国民小学、一所国民中学,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在派出所和镇公所来来回回地跑,终于让我找到一些与我似乎有关的资料:首先是一个小男
孩的出生资料,其次是这个小男孩的家人来申报遗失的资料,遗失的日期就在我被遗弃的第二
天,出生则在一个多月以前。据修女们的记录,我在新竹火车站给人发现时,只有一个多月
大。看来我找到我的出生资料了。

问题是:我的父母都已去世了;父亲六年前去世,母亲几个月以前去世。我有一个哥哥,这个
哥哥早已离开小城,不知何处去了。

毕竟这个小城,谁都认识谁。派出所的一位老警员告诉我,我的母亲一直在那所国中里做工
友,他马上带我去看国中的校长。校长是位女士,非常热诚地欢迎我。她说的确我的母亲一辈
子在这里做校工,是一位非常慈祥的老太太。我的父亲非常懒,别的男人都去城里找工作,只
有他不肯走,在小城做些零工。小城根本没有什么零工可做,因此他一辈子靠我母亲做校工过
活。因为不做事,心情也就不好,只好借酒浇愁,喝醉了,有时打我母亲,有时打我哥哥。事
后他虽然有些后悔,但积重难返,母亲和哥哥被闹了一辈子。哥哥在念国中二年级的时候,索
性离家出走,从此没有回来。

校长问了我很多事,我一一据实以告。当她知道我在北部的孤儿院长大以后,她忽然激动了起
来,在柜子里找出了一个大信封。这个大信封是我母亲去世以后,在她枕边发现的,校长认为
里面的东西一定有意义,决定留下来,等她的亲人来领。

我以颤抖的手,打开了这个信封,发现里面全是车票¾¾一套一套从这个南部小城到新竹县宝
山乡的来回车票,全部都保存得好好的。

校长告诉我,每半年我母亲会到北部去看一位亲戚。大家都不知道这位亲戚是谁,只感到她回
来的时候心情就会很好。母亲晚年信奉佛教。她最得意的事是说服了一些信佛教的有钱人,凑
足了一百万台币,捐给天主教办的孤儿院,捐赠的那一天,她也亲自去了。

我想起来,有一次一辆大型游览车带来了一批从南部到北部来进香的善男信女。他们把一张一
百万元的支票,捐给我们德兰中心。修女们感激之余,召集所有的小孩子和他们合影。我正在
打篮球,也被抓来,老大不情愿地和大家照了一张相。现在我居然在信封里找到了这张照片。
我请人家认出我的母亲,她和我站得不远。

更使我感动的是我的毕业纪念册,有一页被影印了以后放在信封里,那是我们班上同学戴方帽
子的一页,我当然也在其中。

我的母亲虽然遗弃了我,仍然一直来看我,她甚至可能也参加了我大学的毕业典礼。

校长的声音非常平静,她说:“你应该感谢你的母亲,她遗弃了你,是为了替你找一个更好的
生活环境。你如果留在这里,最多只是国中毕业以后去城里做工。我们这里很少人能进高中
的。弄得不好,你吃不消你父亲的每天打骂,说不定也会像你哥哥那样离家出走,一去不
返。”

校长索性找了其他的老师来,告诉了他们有关我的故事。大家都恭喜我能从国立大学毕业。有
一位老师说,他们这里从来没有学生可以考取国立大学的。

我忽然有一个冲动,我问校长校内有没有钢琴。她说她们的钢琴不是很好的,电风琴却是全新
的。

我打开了琴盖,对着窗外的冬日夕阳,我一首一首地弹母亲节的歌,我要让人知道,我虽然在
孤儿院长大,可是我不是孤儿。因为我一直有那些好心而又有教养的修女们,像母亲一般地将
我抚养长大。我难道不该将她们看作自己的母亲吗?更何况,我的生母一直在关心我,是她的
果断和牺牲,使我能有一个良好的生长环境,和光明的前途。

我的禁忌消失了,我不仅可以弹所有母亲节的歌曲,我还能轻轻地唱,校长和老师们也跟着我
唱。琴声传出了校园,山谷里一定充满了我的琴声。在夕阳里,小城的居民一定会问,为什么
今天有人要弹母亲节的歌?

对我而言,今天是母亲节,这个塞满车票的信封,使我从此以后,再也不怕过母亲节了。

【主题思想】

本文通过“我”寻找亲生父母亲的过程,说明每个弃婴事件的背后都有其复杂的背景,不可轻
易判断弃婴的母亲没有爱心。

作者肯定了母爱,也说明每个人与亲生父母的关系,是无法割舍的。因此,“我”最终勇敢面
对现实,摆脱了阴影,接受亲生母亲。本文也借由德兰中心,表扬了修女和家教老师的爱。

【作者简介】

李家同(1938-),目前住在台湾。

李家同毕业于台湾大学电机系,并获颁美国柏克莱加州大学电机系博士学位。他曾在美国工作
八年,回台湾后历任清华大学工学院院长、教务长以及代校长、静宜大学和暨南大学校长。他
现任暨南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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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无法证实这是否真实故事,
回心想想,我又不是侦探,也不是警察,
为何要查明真相?
这也让我想起的是蔡澜和倪匡讲座中说的:
我的故事好看吗?好看就好,何须追究真实与否?

故事主人翁愿不愿意现身说法,
以及,有些虚拟故事就如达文西密码让人怀疑一个宗教的存在与否,
但,如果它能够唤醒赤子之心,
背后的种种有这么重要吗?
可悲的是,在挖掘所谓的“真相”背后,
是否将人性的不信任暴露无遗?
人生于世,如果只有不信任和批判,
在心灵上,
那和传说中18层地狱无穷无尽的种种酷刑有何分别?

我相信爱,我相信感动。
我相信那些可怜而没福气“感动”的众生,
我在忙碌的广播生涯,
去发觉这些可怜人的根源,
是一种......尽我所能的.........心灵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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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看到这篇~我不知道是否真的!不要再来问我:
(我说过:这里不是法庭,没有人有义务找寻真相。因为我只看到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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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李家同的忠實讀者。
我一直是一個工人,幾年前退休了,我因此常去圖書館借書看,就這樣無意中發現了李 家同這個作者,我之所以喜歡看他的文案,多多少少是因為他常替我們這種社會上的弱 勢團體講話。自從看了他的書以後,我發現他常常在聯合報副刊上寫文章,有一天,我 讀到他關於紫外線的文章,紫外線也許真的有害於人體,但是像我們這種人,一輩子在 大太陽下工作,為什麼從來沒有人關心過我們?  我對李家同開始有了好奇心,他長得什麼樣子呢?有一次,我和一位圖書館館員談天, 他告訴我李家同這個傢伙話多得很,惟恐沒有人和他聊天。他鼓勵我去看他,他也幫我 查到了靜宜大學的電話。  
我打電話去靜宜大學,被轉到了校長室,他的秘書立刻替我約了一個時間。  李家同果真是個健談的人,我問他有關他書裡的文章,他都很快樂地回答,我看他很喜 歡和讀者來往,大概有讀者造訪,作者的虛榮心就可以滿足吧。  
在我們交談的時候,不停地有人進來,好像都是學校裡的什麼長,我沒有進過大學,弄 不清楚這些頭銜,有一位顯然是學生,進來討論一個學問上的問題,我更聽不懂。電話 鈴響了,李家同去接電話,這次談話特別長,我就站起來看那些照片,李家同辦公室的 書架上以及矮櫃上放滿了照片,除了一張他自己的全家福以外,全部都是年青人的照片 ,也有不少是穿軍裝的照片,大概都是學生做預官時的照片。  
有一張照片,是一大堆年青人穿軍裝的照片,大概他們才受階,我在這麼多人中間,一 眼就認出了李家同。當然囉,他完全變了。也難怪,他現在已經六十歲,那時候只有二 十二歲,四十年過去,任何人都變老了。可是我依然將他認了出來。李家同發現我居然 認出了他年青時的照片,大為驚訝,他說他這麼多的訪客中,從來沒有能夠認得出他在 這張照片中,每次指給學生看,學生都說怎麼變得這麼厲害,只有一個會拍馬屁的學生 說,簡直沒有變,事後被他罵了一頓,不能如此口是心非也。  

我問「車票」是不是真的故事,他說是虛構的。他說"我的媽媽來看我"是真的。我看過 "我的媽媽來看我",當時也很感動,故事有關新店軍人監獄的一位受刑人,他老是幻想 他的媽媽去看他,其實他的家人一直和他斷絕了關係,從來沒有人去看他。李家同不知 情,去他家拜訪他的母親,也就在無意中促成了家人的團圓。這位受刑人後來就有媽媽 去看他了。  
我問李家同那位受刑人有沒有和他聯絡過,他說沒有,他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我告訴 他我也曾經在新店住過,知道那所軍人監獄在那裡。  
我們還談了不少有關他寫文章的動機。最後,他問我怎麼來的,我說我坐火車經由海線 到沙鹿,他就請他的司機開車送我去沙鹿火車站,司機是一位胖胖的年青人,脾氣非常 好。  上了火車,我幾乎要崩潰了,我沒有想到他變得這麼老,我就是那位受刑人,當年他來 看我,那麼年青,頭髮全是黑的,現在已是半白,我還記得他穿軍裝的樣子,冬季服是 藍的,夏季服是黃的。他退伍以後,立刻就要去美國,在退伍以前,來和我道別,我們 雖然見面,卻不能握手,因為見面仍有一牆之隔,我記得他臨走前,拿起了軍帽戴上, 立正向我敬了一個禮。我是一個小兵,少尉雖然是最低階的軍官,但也是軍官,軍官是 不可以向小兵敬禮的,何況我還是個受刑人。我被他這個調皮的動作嚇了一跳,可是我 到現在還記得他帶軍帽的樣子,蠻神氣的。  
現在呢?我想他如果上公共汽車,一定會有人讓位子給他。  
我感到非常難過,他變得如此之老。因為我的記憶中,只有他年青時的樣子,我其實早 該有此心理準備的,四十年了,我們都變了,我只知道我自己變了一個人,所以他完全 認不出我,沒有想到的是,我也完全認不出他了。  
為什麼我不表明我的身份?理由很簡單,我不願意再談我的一生!大家都知道受刑人在 監獄中很苦,很少人知道,出了監獄,在社會上討生活,他們會遭遇到多少困難?這種 烙印所帶來的後遺症,李家同是不可能瞭解的,從他的小說中,不難看出這一點,他的 小說中從未談過受刑人恢復自由以後的事。  當然,如果他認出了我,我會表明我是誰。可是,他顯然沒有認出我來,我甚至帶了一 本他寫的書給他簽名,他問了我的名字,我據實以告,他在書上寫了我的名字,可是一 點表情也沒有。  我感到很疲倦,老年人,有時不該想到往事的,尤其像我這種人,更不該自討苦吃地去 回憶往事。我要好好地睡一下,我累了。  
一覺醒來,火車已快進台北車站,我忽然想起,當我認出李家同的時候,他應該已經猜 到我是誰了,又有誰能夠認得出他年青時的樣子呢?他沒有問我為何能認出他,顯然是 因為他知道我不願意表明我的身份,他尊重我想法,所以就不點出了。  
我後來又說我曾經在新店住過,也知道軍人監獄在那裡,他仍然沒有問我在新店時做什 麼的。那時候,他一定非常確定我是誰了。  他和我道別的時候,曾對我揮手致意,揮手的姿勢像極了軍人敬禮,我給了他暗示我早 就認識他了,他也回敬了一個暗示,他不僅也認出了我,而且還記得我們上次道別時的 情境。  
我去看李家同,就是為了要解答我的一個疑問,這小子變了沒有?現在我終於得到答案 了,雖然我已認不出來他,他還是沒有變。

9 comments:

老 头 said...

如果没有妈妈的远见,可以预见这位校长的童年会很可悲。长大后的心理状态也很可能出问题。原来“有一种爱叫做放手”,真的有它的道理。很感人的现实故事,谢谢老大的分享。

魔猪 said...

这篇文章之前有看过了。

但是眼眶里面的泪还是在哪里滚来滚去~~

很多家庭都有残缺,如何将这残缺成为一个完成的圆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所以说,心态很重要的咯~~~生的出来就要教育他,而不是随便乱丢,当作没有一回事。

不知道以后会不会那一天结婚后,没有生孩子,而是去孤儿院领养儿童,然后抚养成人。虽然血管里面的血不是属于我们的,但是我们的心和他的心却是紧紧地联系在一起、永不分离。

感觉很好的呢~~~~

林野 said...

老大,看到这篇文章,我情绪有些波动!脑海出现一些片段,突然陷入沈思!

momoko said...

感動ing
好偉大的媽媽,雖然有萬分的不捨,但是為了孩子的前途,選擇了放手...讓孩子得到最好的教育與生活...
最近看了很多很感人的故事,眼淚不知流了多少~

eunice said...

很感人的一篇文章~
谢谢老大分享~

妈妈真得很伟大~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也越来越明白天下的母亲都是疼爱自己的子女的!只是表达的方式不同,或者是沟通的方式不一样而产生误会导致吵架离家出走的问题发生~

fruitpong said...

妈妈真的是这样伟大!虽然我和妈妈相处时常有磨擦,但是一想到她给予的生命,我的态度会变软化。即使不认同也会让步给她然后在从另外一边去纠正。有时候会觉得母女两个人相就应该“退一步,海过天空”。

欣儿 said...

有时候一些人真的很令人讨厌,
但不知怎的我就是不懂得怎样讨厌、恨人。
所以我是没有讨厌过谁的。

桃~ said...

看完整篇文章,我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脸。。。

(我是属于泪泉比较发达的人。)

谢谢您的分享。。。

Tan said...

看了最后一个文章。很感动。某些人的用心动作确实会改变其他人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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